
七月末的上海外滩,路灯亮得比往常早。我蹲在江边拍合影时,注意到个穿破洞球鞋的男孩。他盯着江面发呆,头发乱得像鸡窝永信证券,脚上那双鞋破得能看见脚趾头。走近了才发现,他怀里揣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半瓶矿泉水。

我问他要不要喝点水,他抬头时眼睛红红的,说话声音像蚊子哼。“我从河南来上海找工作,身上钱花完了。”他挠着胳膊上的灰,说话时一直盯着地上。我问他多大,他说十七,我差点笑出来——看他那副瘦骨伶仃的样子,顶多十五六岁。

原来这孩子老家在河南农村,母亲早几年去世,父亲沉迷赌博,前阵子把人赶出家门。他说父亲把家里值钱的都拿去赌了,连他上学的书本费都抽走。他倔,硬是揣着最后两百块钱坐绿皮火车来上海,以为大城市机会多。可在上海转了半个月,连个洗碗工都没找到。
“四天没吃饭了?”我递给他矿泉水时,他点头的手抖得厉害。我摸摸口袋,只剩学生卡和手机。便利店换现金时,店员还嫌麻烦,跑了三家才换到两百块。给他买饭时,他盯着热腾腾的咖喱饭,眼睛都亮了。

吃饭时才知道更糟的事。他父亲不仅赶他走,连户口本都收走了。他不敢去派出所求助,怕被送回老家。手机早关机永信证券,连充电器都没带。我问他为什么不找救助站,他说怕被笑话,觉得求助是丢人的事。

我给他两百块让他回家,他死活不肯收。我说:“你这钱不是施舍,是借的。等你以后有出息了,能帮帮其他孩子就行。”他抹着眼泪点头,说弟弟妹妹还在上学,他不想连累家里。
第二天我问他是不是要住旅馆,他摇头说便利店过夜就行。我突然想起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——暑假来上海拍合影,晚上在便利店冷柜旁打盹。我们这些大学生,其实也离窘迫不远。我妈是纺织厂工人,供三个孩子读书,我哥去年刚毕业,妹妹还在读高中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孩子在河南老家本该念高二。班主任找他三次都没来,现在学校可能早把他当逃学处理了。他说想学汽修,可父亲说“读书不如早打工”。我问他以后怎么办,他说不知道,反正不想再回那个家。

这事让我想起老家堂弟。他爸妈离婚后跟着酗酒的叔叔住,现在初中都没念完就去工地搬砖了。听说最近民政部出了新政策,说要给这些“事实孤儿”发补助,可具体怎么申请,村里人谁也不清楚。
那天深夜送他去火车站时,他塞给我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老家地址。他说:“哥,等我学会汽修,能开个修理铺,你来玩我请你吃饭。”我望着他瘦小的背影,突然想起新闻里说现在农村辍学少年越来越多,可每次看见具体的人,才觉得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痛。
火车站广播响了,他跑向检票口,破球鞋在地面蹭出沙沙声。我摸摸兜里剩下的五十块钱,想着明天再去便利店换点现金。这个世界总有些事,非得普通人伸手才能解决。
智慧优配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